李孟良
双休日,终于得闲。于是登上了回老家的班车,一是为了看看半年不见的故乡和父母,其次为了浮生半日闲——“稻花香里说丰年”的景致总强过车来车往的喧嚣和没完没了的电话铃声。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有淡淡的歌。
一
我是太阳偏西的时候到家的,只有二弟在家,说父母亲到地里收苞谷了。
坐定后,二弟提议说不如我们兄弟俩把屋后那棵核桃打了罢(收核桃),免得父母亲日后得自己打,他们年纪大了爬树是不便的。我说行,便拿了背篓和二弟一起去了。
核桃树几乎是斜躺着的,听说去年修通村公路时,因它长得离路坎太近了,又不好移栽,父亲就叫他们用挖掘机将它朝里面推,好让出修路的空间来。我猜想核桃树定然是伤了根的,它却没有死掉,它倔强地活着,还结出了累累的果实。核桃树的身下压着一棵粗大的梧桐,它是前年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轰然倒下的,之前它斜着生长,长得很高大,却因为是斜着的,看起来岌岌可危,终于倒下了,死了,现在看起来都快腐朽了。说也奇怪,老梧桐没倒掉的时候,就只有一颗,孤独地、孤傲地参天矗立,它倒下后,树桩周围长出了很多小梧桐,很茁壮,看样子是从老梧桐树根长出来的。小梧桐长得密密麻麻的,大约占据了两三个房间的地盘。我们拿来了砍柴刀,砍掉了大部分,只留下几棵茁壮的小梧桐,一来是留多了它们谁都长不大,长不好,二来这样更方便捡核桃。
二弟在树上摇,用竹竿打,我在地下捡。终于捡完了,坐下抽支烟。看着倔强地生长着的核桃树,躺下的老梧桐,茁壮着的小梧桐,我若有所思。想起日渐老去的父母还在辛劳着,忙忙碌碌且遭遭的我心里不禁酸酸的,眼眶有点热了。
然而母亲叫吃晚饭了。
二
晚饭有蜂蛹作下酒菜。蜂蛹是二伯上山弄来的,他是打野味的好手。蜂蛹很多,很大个,是大黄蜂蜂蛹,我们叫做“钻地蜂”、“牛角蜂”的。捡出蜂蛹来,用开水烫过,把尚未化蛹的挤掉内里的渣,切了青椒,用陈年的牛油一起炒熟了,就是香喷喷的下酒菜。
几杯米酒下肚,酒酣耳热的二伯得意起来:“这窝蜂够勤快的,嫩崽就有四斤多,看样子是发展到第五批以上了……这东西不好搞,专门找最高的坡筑窝……也亏得是我,别人定然是拿不下它的……”他说的唾沫横飞,兴奋极了,得意极了。
我这才想起来,大黄蜂每窝确是一个蜂王繁殖出来的,开春才开始繁殖,到今天才几个月,竟已如此“人丁兴旺”,不得不惊叹它们的勤劳和团队精神了——有研究说每只工蜂每天要外出寻觅建材或食物高达三十几趟,直到累死。又听说这大黄蜂,是马蜂界里最具有贵族气质和王者之风的,它们是不屑于像狗屎蜂之辈,将窝筑在村落附近或是田野里的,常常选择向阳的高地构建自己的王国,往返于森林田野、山川河流之间,辛勤哺育后代,建设家园。哪怕它们有些霸气,常常“攻城略地”,侵略其它个头儿小的马蜂甚至蜜蜂,却不袭扰人畜,谨慎地、绅士地远离人间烟火,与世无争地活着。
“刚才挖的时候,逃脱出几只来,好险,幸好我手快,及时打死了……”二伯絮叨着。原来挖这“钻地蜂”,是必须在后路全部堵死的前提下,拿着火把全程跟进,出来一只烧死一只的,不允许逃脱……
我感慨起来:轰轰烈烈的黄蜂王国,一把火下去,就诛了九族,断子绝孙了,成了一桌香喷喷的下酒菜。
而我这时候的境界已是“微醺”。
三
早起我自然是要跑步的,在老家也不例外。这些年的烟酒,还有电脑辐射,已经让我发际得到明显提高,朝着“人又不聪明,还学人家秃顶”的方向发展了,年纪轻轻感觉浑身不怎么得劲儿,唯有指望坚持跑步能让身体轻松些。就顺着通村公路跑罢,它是在山林间穿梭的,虽然不甚平坦,应当比城里公园稀稀拉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