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 杰
毕业三年了。
三年,揉入其间的风雨、泪或笑。我以为我匆忙的脚步早把它们遗留在某个时段的一隅了;以为早淌过多愁善感之河的我已不适合反刍和追忆;也以为置身于这情感速朽的流年里不需要这么矫情的小资了……而当我在一个个鸟儿清唱的清晨醒来时,发现那些故事一直在我心里不愿直面的深处,且一直明晰如昔。
2006年夏,临近毕业,我执意到外面的世界闯荡,所有的劝语和挽留被我的年少轻狂一一击溃。我带上唯一的行囊——梦想,只影去了成都,走出成都火车站时是凌晨5:45左右,昏黄的街灯,熙攘的人流,蒙蒙的薄雾,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成都,我来了!
在一家旅游山庄上班。见习,上岗,一切按部就班;忙,乱,兴奋不起来。一个人打球,来回地拣球;一个人听Nirvana,被周围的人骂着说是噪音;一个人上网,在母校BBS上写东西;一个人打WOW,在荆棘谷刷怪,反复地挂,然后反复地跑;周围密布着很多不解的眼光。偶尔和一帮人光背、光脚,围着一锅麻辣烫憋着眼泪鼻涕猛吃;无聊时就围在一起用低俗如“瓜娃子”之类的语言打骂着……
一时找不到梦的出路,连来路都模糊了。
渐发现,当梦想照进现实时,两者之间是那么的遥远。很多问题,在我们整日翻阅的书本里真的找不到答案;很多真相,外表粉饰着错综复杂的美丽。我渐在那个没有星星的城市质疑我轻狂的决择,满腔激情被那城市的钢筋水泥一点点地打磨,安静的心也被赤裸的物质生活侵蚀,所有的锐气渐失去了光泽。
毕业会餐,最后的晚餐,少了一个我的晚餐,所有班上的兄弟都喝醉了,然后一个接一个和我说电话,追忆着我们多少辉煌的曾经、多少的无知和幼稚。我尽量保持口齿清晰,笑着敷衍,泪水却恣意放纵,但黑暗里无人能看见。我在那遥远的城市一角里无声地抽搐,然后无声地睡去。
后来渐有兄弟们上岗的消息,我除了祝贺和祈祷,更无其他,仍若无其事地游走在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重复着徒劳的动作。有时任意上一辆公交,然后任由它载着,隔着玻窗,一次次打量、审视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是什么东西让我这样游离在她的怀抱之外?或许有一个能让我进入的缺口在我所不知的某处,我是否要继续找寻?一个人在川师大的校园游走,目睹很多年少如我的俊男美女,三三两两花间游,笑靥如花;球场上随三分球落网而起伏的尖叫声;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倍感陌生。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突然间想起朱自清的话:这些热闹都是他们的。
那年,成都的冬天下了一场不能叫雪的粉沫,抓一把在手里,不冷,有尘埃,远不如家乡的清澈。2007年春节,空气里充溢着腊梅花香,周围喧嚣的烟火,划亮天际。倚着窗,我深深知道,烟花绽放得如此的绚烂,不是因为我,也不是为我,这里不是我梦发芽的地方。那一刻,我决定回来。
回来时,少有人送别,正如去时。没有失落,没有沮丧,像卸下了些一直压在心里的东西。飞逝的车窗外,我所不知的植物,大片大片地向我汹涌而来,然后汹涌而去,脸颊有液体滑落,恍然间我闻到了家门前的梧桐花香。此时终于明了不经意间所读到的一个日本作家的一句话:一个迫切离开家乡的人,是多么的不幸!
回来,是新的开始。重拾布满尘埃的书本,无休止的复习,查阅索然无味的资料,然后四处报名考试。其间和部分兄弟聚了聚,还是那样率直、那样纯真,在KTV里就像在寝室里一样的狼叫,只是猛然觉得,那些我们常在月下浅唱以至完美的歌曲,而我却无从唱起,是我在顾及什么?或是什么已经改变了?不得而知。
五月,在都匀见到了正正,他在一家美发厅上班,金色的猴王头、银色耳坠、一如西方街头嘻哈少年的装束,给了我视觉上的极大反差。我突然想起我们刚进校时,他常来我们寝室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