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应姣
朋友送我三本周国平的书,分别是人间随笔篇之《街头自语》,读书趣味篇之《经典的理由》,写作情怀篇之《另一种存在》。米色封面,褐色书名,简单而淡雅,精致而朴素,让我爱不释手。
书的形式简单到没有序言,这让我颇为意外。
其他所谓名家,每有著作问世,必定会拉一两个文朋诗友作序,以给原著增色添彩,起个提纲挈领,揭示主旨,兼营导读的作用。质量上乘的序言自然能为解读原著提供最好的方法和途径,而泛泛而论的序言只能使原著黯然失色,先生一定深谙其利弊,故简而行之,以简约为美,以平淡为荣,并以此赢取读者喜爱,我以为,是难能可贵的。
喜欢先生的文字,原因有二:一是其文字比较写实,直逼心灵深处,不虚伪,不做作,不张扬,不胡吹海侃,不哗众取宠。二是其文字融哲学文学为一体,充满对人类心灵的关怀。他谈人生,谈理想,谈事业,谈爱情,谈友谊,谈婚姻,谈写作,其深度、广度都超越了常人的谈论和理解,不管是只言片语还是长篇宏论,都能让人会心一笑,心悦诚服。
先生多写散文。其散文形质兼美,淡定从容,不浮不躁,深入浅出,颇具大家风范,因思辩和哲理见长,于是人们称之为哲理散文。其散文的主要特色就是几乎每篇都有哲理,都在探究关于人的灵魂安顿问题。
先生把写作称为“另一种存在”,以平淡为散文的极境。极力推崇“淡而有味”的散文,他说人在年轻时很难平淡,多的是野心,因此好的散文大多出在中年之后,并且必定是“散淡文”。阅读国平,比照自身,先生说的何其有理?年轻时心浮气躁,总想在短时期内写出经典名篇,或者想在十天半月内功成名就,此类痴心妄想必然会在现实中遭受失败的打击,现在想来,痛定思痛找到失败的症结,慢慢调整心态,踏着失败的硝烟沉下心事写作时,散淡文就会出炉,写作技艺才会日臻精湛。其实, “功成名就”、“经典名篇”本身就是一种漂浮的心态。文学即是人学,人不能定,文何以能定?作为一个写文的人,即使面对的是一个浮躁的社会,自己也只能是一个不断下沉的尘埃,当尘埃落定之时,浮躁的天空会给自己一缕快意的阳光。
读先生的散文除了感受到他飞扬的文采,平实的叙述外,还能领悟到文中所蕴含的深刻哲理。我们经常扣问自己或别人:幸福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想说又说不清楚,越说越糊涂的问题,先生说,幸福是灵魂的事,而肉体只有快感。这话让人掩卷沉思:我们时常把幸福和许多物质的占有联系起来。比如一个人要是有房有车有权有钱,大多数人就会认为他是个幸福的人,把幸福与灵魂分隔开来,实在是以讹论讹。古罗马哲人说:自由人以茅屋为居室,奴隶才在大理石和黄金下栖身。一个人要是沦为物质的奴隶,在精神上必定无比空虚,先生洞察秋毫,把幸福归结为形而上的灵魂体验,把快感归结为形而下的感观刺激,实在是切中要害,令人折服。
与大多数作家不同,先生观照社会与体察人生也有独到之处。他在哲理散文方面的造诣除了得益于他的的哲学功底外,还有他对整个世界的关怀与体验。在文革期间,他在孤岛上种过水稻,依然对外面的世界进行深刻的思索;他在长途旅行中,也能从一个认真读书的小姑娘那里领悟到灵魂的伟大;在画展中,他能从那些风尘仆仆赶到首都看画展的贫穷画家的虔诚神态中体验到灵魂的高尚。
先生说,人生最幸福的两件事是爱情和写作,他认为在活着的时候,只要还有爱和写作的能力存在,他就是个幸福的人。先生是个精神享受高于一切的人,是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