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方
作为一个自然人,对书是情有独钟的。
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鄙人是一个穷教书匠,买书、借书、读书似乎已成为自己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小学时读的大多是自家的藏书。我父亲是私塾“毕业生”,对书也是喜好。他藏有四书五经之类的竖板书,亦藏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等名著。我白天上学或干活,晚上便在如豆的煤油灯下,囫囵吞枣似的夜读。读得较快,不识之字,不懂之句,大都跳过去,似乎只是在读书中的情节,读孙悟空如何伏妖,读林冲如何被逼上梁山,读刘备如何三顾茅庐……
到我读中学时,家里的“图书馆”已被我读得个“底朝天”。想读书只好向同学、校园书馆借。后来,还托熟人到县图书馆办了借书证与阅览证。一有空便泡在这静谧的世界里,贪婪地吮吸书中的营养,与书中人物对话,与书中的人物大喜大悲……
参加工作后,我有了一份固定工资收入,也就少跑图书馆了,买起书来也毫不吝啬。不过,那时的书价便宜,几角钱便可买到一本好书。有时到异地出差,书店、街头书摊是我必逛之所。每每归来,包里装的便是一摞书。读书多了,作为教师的我,上起课来便滔滔不绝;读书多了,感触颇深,写起文章来也得心应手。在报刊上发的文章日益增多,所办的诗社日益红火。我的周围笼罩着如老酒般醇香的文化氛围……
但婚后,特别是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情况陡然大变。在经济热、下海热的冲击下,全民向“钱”看,读书人少了,诗社解散了。更可怕的是物价飞涨,书价暴涨。每月三百来元工资,除了精打细算支付一家人的油盐柴米外,所剩无几,于是,买书便成了美丽的海市蜃楼。有时遇上好书,苦于囊中羞涩,也只好望书兴叹了。
尽管这样,可我读书的兴趣仍有增无减。我想,既然买不起书,那就借吧!我的邻居老孟是单身汉,也是个书迷。该出手时就出手,舍得花钱买书。他的床头、桌上,到处是书,是书组成了他生活的世界。我与他既是文友,又是同学,爱好相同,志趣相投。与他借书,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因关系密切,就没有了袁枚那样“往借,不与,归而形诸梦。”的遭遇;借了后,也没有袁枚所言“必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的情形。
我越来越感到自己便是袁枚笔下那个可怜的借书者黄生,每次借书都在低头垂手聆听袁老夫子的教诲:“书非借不能读也……”
一次,我把这想法告诉老孟,他说:“借书,是迫于无奈,但并不是什么丢丑之事啊,你不见马克思、毛泽东这些伟人,不都是借书者的典范么?……”
我无言以对,但我心里也很坦然,感谢他对我以及像我这类借书人的关心与理解。
的确,老孟也因为读书多了,才华横溢,灵感泉涌,散文、小说频频见诸于省内外报刊,先后加入州、省、中国作家协会,拿过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大奖,被调到州里工作。说实话,是书让他成名,是书让他“走”进文学的殿堂,并成为贵州作家的佼佼者。——这是后话。
进入21世纪后,工资增加了,生活好过了,买书的钱不愁了,但衣食无忧的鄙人买的书却少得可怜,一年也买不上一本。我以及许多人读书的时间越来越少,上网游戏时间越来越多;买书的人越来越少,买麻将、买渔具的人越来越多;写东西的人越来越少,杀懵、斗地主、翻“十点半”、打麻将的人越来越多……网络发展迅猛,需要购买什么,网上“淘宝”;需要什么材料,上网查找。时代在发展,人似乎变得越来越懒;社会在进步,书店和图书馆似乎成了黄鳝耳朵——配场。
真的,非常怀念过去的读书时光,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