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光敏
上课铃声响了,还不见张玉香老师来上课,她是我们班语文课的老师,教室座落在一棵桂花树下,一栋两间砖瓦房,课桌抵到了黑板下,潮湿的空气里还夹杂着尿臊味。
几个调皮的学生还爬到桌子上玩起了扑克牌,“校长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教室顿时乱成了一锅米粥,校长背着手吼着进来的,大声质问;“张老师呢?”大家都说没有看到,校长背着手走了,他走了几步折回来偷偷地看看张老师的房间,许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临近中午放学,村里放牛的黑娃哇啦哇啦地冲着学校跑来,“张老师跳水库了!白白的大肚皮!”校长从宿舍里蹦出来,声音颤抖地叫几个男老师一路向拉干水库飞奔,顿时,还没有下课的班级也提前放学,胆子大的学生跟在后面看热闹,有的女教师连声叫妈,惊恐万分。
张老师的尸体捞上来了,就停放在学校旁边砖厂空地上,我们只是隔着老远看,棺材阴森森的,人们发现校长的眼睛像得了怪病一样,一夜之间,陷了个大窝,人也泄了气。张老师的死也在乡间传开了。赶场天,有人看见她穿着崭新的衣服,涂着厚厚的口红,在街上逛,还买了把红雨伞。人们还在张老师跳水库的地方发现了那把新雨伞和一块精致的手表,据说那是校长送给她的。
十八岁那年,出落得水灵灵的张老师被分配到拉干小学。附近村寨的年轻小伙经常来学校找她,那时候校长刚结婚不久,媳妇是村长的大女儿,在当地泼辣有名。看到年轻的张老师被后生的非礼,校长出于好心,也制止了不少次,让年轻的小伙望而却步,张老师实际上已有了心上人,在南方当兵,是老家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两人曾经山盟海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厮守一生一世。
“张老师,你家白马王子来信了,”乡邮递员有些妒忌地从自行车跳下来。每当来学校送信,他最兴奋,莫不是想多看张老师几眼。那个下午,老师们一直没有看到张老师走出宿舍。夜晚,还听到那间小屋里传来了哭声。就是这封来自军营的信打破她的宁静。转业前夕,张老师的白马王子选择了营长的姑娘,可以留在部队发展,想征求张老师的意见,并说营长已经帮他办好了手续。
放学后,校长发现张老师总爱一个人跑到学校后面的水库边,怔怔地望着水面。几次校长故意放牛到水库边,可是他不敢走近张老师。
夏季的夜晚异常闷热,一阵电闪雷鸣后,倾盆大雨如期而至,张老师的屋瓦年久失修,她站在门口跺起了脚,一个手电筒的影子朝着自己屋子走来。张老师看到救星一样,校长戴着个斗笠蹬蹬几下爬上楼枕,手脚利索地整起来。雨声中,校长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媳妇,“跑到哪里去了,死鬼,还不回来!”还没有等张老师说谢谢,校长如落汤鸡似的钻进了家。
也就是后来的一个晚上,校长媳妇去吃酒席了,张老师生病发高烧,校长背着张老师去医院输液。那个雨夜,校长守着张老师一直到天亮,至于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出殡那天,校长走在送行队伍的最前头,他如猪一样哀嚎不已,学校把张老师安葬在拉干水库的那棵柳树下,那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后来,在那棵柳树下,人们经常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在默默地守候着什么。
短 信
窗户,几片白桦树叶随风飘动起来,就如芸的心七上八下的,整个下午芸都没有进一口水,她实在是吃不下。
“嘟嘟”是丈夫的手机短信,芸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下去了,自从丈夫昏迷五天以来,她已经看到了十多条肉麻的短信,芸有些变态地诅咒丈夫不要醒来。
周六的晚上,芸和几个姐妹一起在小城好聚餐馆聚会,她和丈夫约好了,饭后来接她回家,正当大家觥筹交错的时候,一声巨响传进了耳边,不好出事了,芸冲出餐馆,门口马路上斜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是熟悉的身影,她两眼变黑 |